趙權哭了很長時間，濕了整個後背，尉遲沐還是不願意去醫院，“我不喜歡那個地方。”消毒水裏面充斥著太多死亡的氣息，心脈圖的滴答聲更像是在不斷的提醒自己還有多長時間和這個世界別離。

“趙權，你讓我過得輕松一點。”

嚎啕大哭，“你要怎麽輕松！你說啊！你每天疼的死去活來的你要怎麽輕松！”趙權偷偷吃了一片止疼藥，味道苦的要命，趙權不敢想象尉遲沐身上究竟要隱忍多難受的疼痛，那樣劑量的服用藥物，究竟該有多疼。

“不到三個月，你要怎麽輕松……”

趙權這輩子都沒有哭的這麽淒慘過，一想到懷裏面的那個人很快要和自己徹底告別，趙權淚水完全不受控制的砸下來，一大片一大片的浸潤著尉遲沐後背，“就這一次，你答應我，我們好好去醫院。”

“趙權，你別逼我。”沙啞的聲音，被趙權連著糾纏了兩個多小時，早就是精神疲倦，“我很累了。”

“我加起來也就是那麽幾十天的日頭，這輩子也就過去了。”

“現在挺好的，還能說話，還能看見不同的人，周圍的景象不是空蕩蕩的白色，也沒有那些消毒水，挺好的……”

“哪裏都不好！”像是個任性的孩子，趙權抱著不肯撒手，“尉遲沐，我就要你好好的。”

尉遲沐苦笑，我也想要我好好的……

好不起來了。

尉遲沐接連著好幾天都沒有過來上班，消息還是傳達到了肖安的耳朵中，“老板，豐實的助理告訴我，她上司已經四天沒有上班了。”

“尉遲沐？”還在對著電腦統計數據的肖安擡頭，“這個消息為什麽要通知我？”

王寅開口，“老板你的日程上寫著今天要和豐實再一次洽談合作的事情。”

這件事蹊蹺，前一段時間豐實那邊太態度軟的像是柿子，隨便捏的那種。那天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變得硬氣了起來。

變了態度的不只是豐實，自家老板現在看上去倒像是給豐實送錢的，合同都給簽訂下來了，老板說是具體的內容需要再次敲定……

“是嗎，尉遲沐為什麽不去上班了？”

“這個豐實員工都不清楚，不過，豐實的少東家最近也沒有出現……”

話語裏面意味深長，王寅清楚看見老板臉色變得陰沈起來，“所以，尉遲沐現在和那個小胖子在一起？”

“呵呵，君王不早朝？這兩個人玩的這麽痛快？”

明顯的醋味，王寅沒有指出來，公事公辦的語氣，“老板，現在洽談取消？”

“人不在，你覺得我要和誰說話？”脾氣不好，肖安神情冷漠，“去給我問問你最近勾搭的那個小助理，尉遲沐住在什麽地方！”

“好。”

“還有，給我找到小胖子的來聯系方式。”

王寅應聲，“這個應該不難，她好像也有豐實少東的號碼。” 最後出去的時候，王寅剛好聽見辦公室裏面一聲巨響，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己這個老板，口頭上說著不在乎，結果每一次最生氣的還是他。安

勾搭了豐實的助理確實有點用處，肖安想要的資料很快送到了眼前，姜夢懷順帶把兩個人的地址都給抖了出來，面對面。

肖安瞇著眼丈量了胖子和尉遲沐住著的地方到底靠的多親密，怒火愈盛，直接撥打了那胖子的電話，“你現在在哪？”

趙權估計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打電話的是肖安，問了一句，“我叫你們找來的醫生都找到了？國外的那幾個也給我全部弄過來。”

肖安一楞，“你要醫生做什麽？”

“他媽的是你？你是肖安？”這才是聽出來肖安的聲音，劈頭蓋臉一陣痛罵，“你居然還敢打電話給老子！”

“肖安我告訴你，這事我和你沒完！你那個倒黴的江岸水城，就給我等著變成一座鬼城！”

趙權罵的咬牙切齒，像是著急發洩著什麽，“你個混蛋，你除了整天折騰尉遲沐還能做什麽！我草你大爺的！昨天晚上是不是你找尉遲沐出去的？”

“大晚上你帶著尉遲沐看星星啊？你他媽的就是個畜生！”

肖安其實是想要打電話嘲諷幾句，沒想到自己一句話還沒說，倒是被罵了結實。似乎明白點什麽，“尉遲沐生病了？”

這話像是踩中了趙權的尾巴，一聲大吼，“使誰告訴你尉遲沐生病的！他好好的！”

直接掛斷了電話。不明所以。

肖安不知道的是，趙權剛剛掛了電話又開始哭了……狠狠擦著眼淚，後面的話說給自己聽，“他好好的。”

尉遲沐，你一定要好好的。

尉遲沐說自己不喜歡醫院，趙權幹脆把屋子徹底變成了醫院，搬進來所有的設備，哭了整整三個多小時，尉遲沐勉強答應了在家裏面做一次檢查。

結果出來的時候，趙權沒有告訴尉遲沐，只是說了還不錯……

“情況很不理想，尉遲先生現在的狀態，就算是做手術也回天乏術，心臟嚴重衰竭，承受不了這一場手術。”

“保守估計，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不過病人後面會過得很艱難，心臟功能衰竭會造成供血不足，身體其他器官很有可能也會受到影響。”

這些話，趙權聽得很仔細，哪怕是把這裏面的所有字眼重新排列組合一遍，還是找不到任何希望，所有人給出的答案出奇的一致，沒有可能。

這個人會狠狠離開自己。

趙權收拾了所有提醒日期的東西，剛剛買回來的那套術法的掛歷被扔了，趙權現在巴不得時間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竈頭的粥好了，趙權擦了一把眼淚，扯出來一個還算幹凈的笑容，端著去了尉遲沐房間，“這個也是我剛學的，你應該喜歡。”

尉遲沐看上去狀態還不錯，最近剛養成的習慣，在寫日記。

“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尉遲沐擡頭看了一眼，打電話的聲音聽上去更多的像是在怒吼，其中聽得最清楚的就是肖安兩個字眼，“他為什麽會打電話找你？”

“哦，沒事，和他隨便說了幾句話。”反感說到這個名字，趙權搬了一張小桌子，伺候著尉遲沐吃飯，“我們吃我們的，不用搭理他。”

尉遲沐沒說話，只是沈默的喝粥，趙權最近手藝不錯，做出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和自己的口味，“公司的事情你別管了，豐實那邊我明天幫你說一聲，在家裏面好好養著。”

“你現在……身體不好，我怕你為公司鬧心。”

喝粥的那只手略微停頓了一下，“你讓我不要去上班了？”

“別去了，你要是想要見到更多的人，我每天帶著不同的人和你說話……”尉遲沐現在的狀況，能夠多一天日子都是幸運，這個人工作太過嚴謹，前面那段時間，明知自己身體不好，居然還加班熬夜！這種狀況，趙權自然不會允許。

“呵呵，趙權，看來我是真的活不長了。”嘆息了一聲，“前面的檢查結果你沒有告訴我，現在看來，很不好……”

明明是笑著，偏偏趙權看見這個笑容，心塞的想哭。

急哄哄別開臉，防止尉遲沐看見自己的情緒波動，“你聽誰瞎說的，你好好的！”

最拙劣的演技，兩個人心知肚明。

下午的時候，來了不速之客，肖安和張景堯幾乎是同時到了尉遲沐面前，冤家路窄。

張景堯臉色透著蒼白，幾乎算的上沒有血色，“你怎麽會過來？”

肖安同樣好奇對方的目的，“這句話我也想要問你……比起我來，你應該更加沒有立場。”和張家鬧得這麽大，現在張景堯算是什麽？登門謝罪？

“肖安……”他想要說什麽，話到了嘴邊的時候，改了口，“聽說你最近找到了林夕？”

瞇著眼，肖安多看了張景堯一眼，“這件事你也知道？”

“張景堯，你好像很關心我？”

“只是剛好聽說了而已，我以為你現在會和林夕在一起……”眼神落在肖安身上，看不清楚那種眼神代表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張景堯接著開口，“你不是喜歡林夕的嗎？”

“呵呵，當初喜歡林夕可不止我一個。”一聲冷笑，“你來找尉遲沐又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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